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浙江患癌退休教师默默资助残疾孩子15年,同事帮守秘密7年
郑琳 陈洪标/钱江晚报
www.zgxzw.com  2018/7/2 19:13:0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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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两天,退休老教师陈志凤守了15年的秘密,在浙江传媒学院悄悄传开,每个听到这个故事的人,都落泪了。

15年来,陈志凤默默地资助一个身世可怜的安徽小女孩。她本来不打算告诉任何人,连家人都没有说。然而,7年前,癌症不幸降临,为了兑现当初助养孩子的承诺,陈老师在手术前把这个孩子托付给了同事。同事在帮她守了7年的秘密后,最近偶然泄露了“天机”,这个感人的故事迅速传遍了浙江传媒学院的朋友圈。

这到底是个怎样的故事呢?

这张老照片拍摄于2004年1月,陈志凤(上排左3)去安徽看望孩子(上排左2)。图片来自钱江晚报

15年前偶遇残疾婴儿

许下资助承诺

已经77岁的陈志凤,现在还很清楚地记得,15年前她与张青云这个孩子相遇的每一个场景。

2003年11月的一天下午,一点左右,陈志凤到杭州公交总公司坐328路公交车,前往搬到下沙一年不到的新校区。就在等候公交车的这个间隙,她看到一个40来岁的男人,带着一个躺在婴儿车里的小孩,在向路人乞讨。

作为新闻传播专业的老师,陈志凤的职业敏感让她走过去了解情况,是不是拐卖儿童,还是拿孩子乞讨?

这位男子给她看了身份证,他叫张继虎,安徽阜阳人。他说,自己家中有三个孩子,妻子病故后,他来杭州打工,赡养家中的85岁的母亲,还有孩子。后来,他在杭州碰到一位金华女子,两人在一起后,生下了这个孩子。

孩子的母亲因难产去世,孩子生下来手脚有残疾。有人让他把孩子扔了,他舍不得,毕竟是自己的骨肉,生活再艰难他也要把她养大。

张继虎边说边抹眼泪。他说自己身体也不对劲,感冒老不好,也没钱去医院看。由于孩子没人照管,自己也没有办法再去打工了,所以只能靠乞讨为生。

边上的报摊老板和面馆老板也证实了这件事,他们也经常给他买面包、奶粉,帮助他和孩子。

陈志凤没想到,这个男人的经历这么可怜,就把身上带的15元钱给了他。

隔了一天,陈志凤在车站又看到了这个张继虎和他的孩子。她把身上带的50多元钱给了他。这次,陈志凤看到了这个才1岁的女孩醒了,孩子看到她,使劲伸脑袋,对她笑,笑得可让人心疼了。

就这一笑,把陈志凤打动了。

此时的陈志凤已62岁,外孙女刚两岁。她想到了一个办法,于是对张继虎说,孩子的生活费她来出,每个月给他500元,资助16年,直到孩子成人为止。

但是有一个条件:不要再带孩子要饭了。

“大人身体也不好,回家去总比在外面要饭好。而且,如果从小让孩子乞讨为生,会让她今后觉得可以不劳而获,这样会毁了孩子一辈子。”陈志凤说。“我告诉他,如果发现他没有带孩子回家,或者继续带孩子乞讨,不仅停止支付,而且已给他的钱也要退还。”

张继虎很爽快就答应了陈志凤的条件,从此以恩人相称。

当时,陈志凤退休费每个月也就2000多元,出于真心帮助那个孩子,她也没有告诉家属,连女儿也没说。

陈志凤老人。图片来自钱江晚报

因为一场病

保守了15年的秘密暴露了

后来,张继虎带着女儿如约回到安徽阜阳老家。

不到2个月,陈志凤接到张继虎打来的电话,他说自己得了肺炎,不会好了。临走前,放不下这个孩子,只有把她托给恩人了。他给孩子取了个名字叫青云,希望她今后能够好好的。

他在电话里说的“肺炎”,其实是肺癌。这个男人在杭州时就是肺癌晚期了,他一直以为是感冒。几天后,张继虎就走了。

陈志凤决定亲自去一趟孩子的老家。从杭州坐了一夜的卧铺到阜阳,坐三个小时的汽车,来到临泉县宋集镇上后,再走了一段泥泞小路,终于来到了张继虎的大女儿家东李庄村。

当陈志凤带着一大堆衣服、玩具书包,来到孩子的大姐家时,她都不敢相信,竟然还有这么贫穷的农村,真正的家徒四壁。

张青云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大姐姐,比她大20岁,这个姐姐已经出嫁。陈志凤经过接触,发现姐姐和姐夫都是淳朴的人,于是就放心把孩子留给他们。陈志凤则多次资助这个家庭,除了曾经承诺的每月500元的生活费,还有逢年过节、上学时的一些大笔费用。

陈志凤默默地资助到现在,已整整15年。如果她没有生那场病,会一直隐瞒下去。

2011年,陈志凤体检时,检查出了结肠癌。医生让她马上住院接受手术。

在手术前,陈志凤考虑到这次问题很严重,可能不一定过得去,犹豫了很久,她向多年的老同事、学校离退休第二党支部书记金玉琴帮忙,告诉了她这些年来资助张青云的情况,承诺给她资助16年,担心自己办不到了。

金玉琴当场表态:“陈老师,你不要担心,假如你不能完成了,我们肯定帮你完成。你安心看病。”

陈志凤把接下来的几个月生活费交给她,请她按时汇给孩子。她只有一个要求,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,包括她丈夫和女儿。

这件事,让金玉琴很感动。第一次手术时,两个月的生活费都是金玉琴按时代寄的。

结肠手术做好,后来胃又查出问题,到浙江省肿瘤医院做第二次手术,那个月张青云的生活费,也是金玉琴给代寄的。

金玉琴也为陈志凤坚守了7年的秘密。

今年4月9日,浙江传媒学院离退休第二党支部开民主生活会,投票谁是好党员。80多岁的老支部书记金玉琴在会议上做自我检讨时,她说:“我们身边有很多闪光的人,我们要好好向他们学习。”于是,她就把陈志凤的这件事说出来了。

从这一天开始,陈志凤隐瞒了15年的秘密开始在党员中间传播。

孩子将来怎么办

陈老师希望她可以自立

张青云今年已经15岁了,她一直把抚养她的姐姐叫“妈妈”。姐姐和姐夫则管孩子的恩人陈志凤叫“姑姑”。于是,每次通电话,张青云都管陈志凤叫“姑姥姥”。“孩子很乖,每次打电话都会说想我了。”陈老师笑道。

“虽然16年的承诺时限快到了,但是那个孩子学习不怎么好,小学留级了两次,现在15岁了才上初中。她的手脚还有残疾。我很担心今后她如何自立。”

在她的故事传遍学校之后,已经有热心的学校老师和领导打电话给张青云的监护人,并策划着如何能让孩子可以在毕业后找到可以谋生的工作。

孩子的姐夫宋有朋在得知恩人得了重病,急得当时就想来杭州看望。“但是姑姑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们她住的地方,她让我们不要去。”宋有朋说。

宋有朋还告诉记者,当年曾有心怀不轨的人向他们一家提议,每年支付1万元,“租用”这个残疾的孩子去讨饭。宋有朋夫妇当然是拒绝了,当他们把这个事告诉陈志凤,她非常严肃地警告:“要是敢把孩子卖给讨饭的,一定会去报案。”

“姑姑真的是一个好人。”淳朴的宋有朋说不出什么华丽的词,但他的感恩非常真切。

“青云的姐姐姐夫都是忠厚的人,但他们也确实经济困难,两个人都在打工,还要抚养4个孩子。”陈老师叹气,“我个人的能力也有限。万一我不在了,也希望有人能接班。”

让人欣慰的是,浙江传媒学院的师生都已经开始了行动。“当老师是个很幸福的职业,有那么多学生会挺身而出。” 陈志凤说。

今年5月,陈志凤做胃镜,情况又是不好,复查后尽管是良性的,但医生说需要继续治疗。对于生死,陈志凤已经看得很淡了,但是她还是放不下那个孩子。“我的希望是,不是单纯的给这个孩子资助钱,而是帮她找到可以自力更生的方法。

(原题为:《一桩意外泄露的秘密 一份闻者落泪的温情》)
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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